“嗯，天下奇毒，对修道人元神伤害极大。”

周询月内心苦笑，他炼体还没圆满，遇到的却都是修成元神、元婴的高手，一点都不给自己循序渐进的机会。他本以为求道之路会是一条光怪陆离、激荡人心的旅途，然而这时候才发现其实这条路上布满了荆棘。只是单单去拜山礼佛，就能惹出性命之危。

“小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莫成炙热的眼光看的周询月一阵心慌。刚才答应拜师的话虽然是廉留芷说的，但他那时候没有反驳，这时候也更加不能反悔，否则也就太不地道了。只不过周询月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在外人面前还有些腼腆，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起头。

“没忘，你就说要怎么办吧！”事已至此，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当然是拜师啊！”

“拜师？”法华仙姑向二人投来目光，“谁会拜你为师？”

法华仙姑十分肯定，自己这句话只是下意识地说出，不包含任何讽刺师弟的意思，但话落在周询月耳中，却是另一种解读了。

“原来，这位一直找不到徒弟？”周询月腹诽过后，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前途的悲叹。就像绝大多数初出茅庐的人一样，他也憧憬着强盛的师门、光明的未来，只不过答应了的事情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反悔，只好认命一样的默不作声。

廉留芷口直心快，“这不刚才被何丸追杀嘛，于是询月哥哥就答应了拜师。”

法华略一思索，所有的事情就都理清了。同时，五十多年前的一幕重现脑海，她的神情忽然变得冷漠、郑重，“我们这一脉，确实不需要秉持太多条条框框，但你也该知道挟恩求报有多无耻！”

“收徒作罢，随我回山。”

“回山？”自从廉留芷开口开始，莫成的脸色就变得狰狞难看，等法华仙姑否决了他的收徒大事，心底的愤怒更是无法抑制，“是回师父的九华山，还是仙姑的落摇山？”

“又开始了”法华的语气略微有些舒缓，“我转修佛法，自有我的道理。”

“师姐做什么事情都有道理，我做什么事情都是无礼，对吗？”

莫成冷静后的眼神，比起刚才更让法华仙姑揪心。

法华暗暗叹了口气，挥手将周询月摄到身前，“小子，只做个记名弟子，你愿意吗？”

“记名？”

“是，名义上的师徒，以后你要是遇上名师，也可转拜他人，只不过师徒应有的礼数、忠孝还是不能少的。”

“峨眉山凝碧崖太元洞”

一个地名豁然在周询月脑中重现，这是自在真人给他讨来的一桩机缘。如果没有莫成的诱导，他应该会成为玄心正宗中峨眉派的一员吧？只不过，没有莫成的相救，他也绝不可能活着逃出九华山。

“其实，拜莫前辈为师也可以的。”

周询月终于下了这个决定。

法华和莫成都能看出他的真挚，唯独有些愧疚的廉留芷探出右手，但忽然又停在半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莫成虽然猜不出这女娃的心思，但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径确实有些不妥。在他印象中，恩师九华真人未必是什么正人君子，行事作风也诡谲无状，但似乎从没有过欺辱良善。

“就记名弟子吧，老子很忙，没空带你。”莫成随手将通体透亮的九华剑丢给周询月，脸上重新洋溢起略为猥琐的笑容，“师姐，不给你这师侄一份见面礼吗？”

法华仙姑沉吟片刻，“法宝丹药非我所长”仙姑忽然眸光一亮，“我倒是可以赐你一桩机缘。”

“机缘？”

“嗯，不大不小的一桩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