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铭不清楚周枋的性情,此时倒是有些担心这位年轻剑侠会倒戈竹山教,于是运功之余驳斥道:“剑仙的剑境也有三重,你也不过是第一重的御剑,连驾剑都还远着呢,谈何相助这位剑侠身剑合一?”
慈铭的话触及道人的逆鳞,他资质不高,高深的剑术都学不会,只好专精竹山教的邪法。正要去反驳时,周枋已经在周济泉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子。
“唉,完全听不懂你在叫什么。”毒煞入体,周枋虽然有些许内力,但有廉乘的遭遇在前,他几乎不可能从黑狗钉的煞气下生还。只是天瀑剑荧光流转,慢慢流向他的体内,一时间竟将煞气阻滞。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燃星坪上,正盘膝打坐在一棵银杏树下的自在真人司勉忽然睁开双眼。
座下一个相貌堂堂但面色发黄的青年道人察觉到了真人的异样,于是问道:“自在师叔,发生什么事了?”
司勉笑着看向他,“秦渔,我早说过,极乐真人是我前辈,你我以道友相称就好。”
秦渔摇头坚拒,“三才五圣为我正道翘楚,秦渔微末道行,执弟子礼实属应当。”
自在真人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于是转过话题,“十六年前,遁灵空袭杀我师弟,祭炼红尘珠。我追了他三千里,本以为能拿下这个魔头,却被他摆了一道,连当年成道之剑都被沾污。”
秦渔认真听讲,目光真挚,也不插话,自在真人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我方才,似乎感应到天瀑剑的一丝灵力波动。”
飞剑被污,灵性全失,除非运用高深的洗剑方法才能让它恢复正常,再或者一些纯阳至宝、纯阳真火大概也能做到。
“难道是有高人帮助洗剑?”
司勉回想起十几年的那个武将,当时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问起。“我把剑赠给了一个凡人武将,他根骨一般,除非另有奇遇,不然实在想不出天瀑怎么会有复苏的迹象。”
这件事虽然稀奇,但并没有引起秦渔多大的关注。
“还在想黄山天狐吗?”
司勉看了一眼秦渔背上的太乙分光剑,青城教祖极乐真人李静虚的成道炼魔之剑在青色剑鞘的衬托下古朴无华,但无论是谁,只要认得这把剑,就明白持剑的人不能轻待。
秦渔被说中了心思,泛黄的脸上又增添了几许难色,这让他本来还算俊朗的面庞显得有些平庸。
“秦渔,极乐真人的本意你还不懂吗?昆仑有宁宁,峨眉有玄真子、武当出了个苏离,青城……”司勉说到青城,急忙停住。青城弟子不多,优秀的更少,秦渔的资质勉强算是上佳,但心性、韧度、道心却差出同辈佼佼者不少。
秦渔也明白司勉的意思,几大玄心正宗这一代都有出类拔萃的弟子,自己被师父寄予厚望,但资质本就弱上别人一筹,还不思进取。
“秦渔,要对得起你背上的分光剑。”司勉说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这位青城首徒为人谦和,待人恭谨,他才不会多费这些口舌。换句话说,司勉并不是看在极乐真人的份上才去开导秦渔,仅仅是惜才。
秦渔点了点头,对着自在真人无声地拜了拜,然后失魂落魄一般驾剑飞去。
自在真人皱了皱眉头,秦渔来的突然,走的也是突然,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仅限于皱眉而已,天瀑剑的异常更加吸引他的注意。
司勉前行几步,走到一汪池水前,右掌自下向上一挥,一道光芒从池水中射向天空。大约一刻钟后,虽然隔着几千里远,但真人依旧凭借着微弱的感应探索到天瀑剑所在的安然峰。他左手掐诀,元神化身境的高深法力展露无余,安然寺内的一番景象全被映照在天际的光圈之中,接着光圈中的景象又清晰地投在水面之上。
灵光回影!新近练成的这门神通让自在真人有些沾沾自喜,但毕竟不是天视地听秘法那样的大神通,还听不到寺庙里众人的声音,许多内容还探听不到。即便这样,看到周济泉,看到寺内满地的尸体和斗法的三人、缠斗着的干尸、少年,尤其是拄着天瀑剑的青年剑客,司勉已经猜到了大半。
御尸是黔中竹山教惯用的秘术,竹山教主之下有五个出类拔萃的弟子,自称竹山五子,虽然没有一个成道的,但都已经能够元神遨游海内,无惧寻常风雷。倒不知道在场的三个修道人中,哪个是他们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