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88

那时柏夜息根基未稳,不得不与柏家各种人交际周旋,而这位名义上的大伯就一直在试探要挟,以各种说法明里暗里逼着柏夜息把人放出来。

柏夜息关了时清柠整整三年,柏林文的觊觎从未少过一天。

而在时清柠的病已经不能再等之时,趁着柏夜息准备换心计划,又忙于对付简家当初拐卖了他的势力,柏林文终于寻到时机,突破了柏夜息密不透风的最高保护。

柏林文直接找到了时清柠。

他以帮助对方逃出囚禁为交换,骗时清柠给出肾.源。

柏夜息知道这件事时,当场就疯了。

这一世柏林文依旧如此,尽管他提前被毒.品弄垮了身体,前世吸血式发展的医疗资产也早被柏夜息抽去了根基。

但他的恶毒盘算从来未改。

“动他怎么了?”柏林文冷嗤,“动他家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一个穷乡僻野的暴发户,还真以为自己是首富了?”

他更恶毒地开始指责:“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打他的主意,你不肯乖乖配合,我只能去找他。”

柏林文丝毫不顾柏夜息越来越阴森的眸色,诱哄似的问:“所以现在,你改变主意了吗——啊!!”

“碰!”的一声重响,柏林文未尽的尾音直接变了声调,猝不及防地成了惨叫。

他被柏夜息砸在脸上的一拳重重地锤飞了出去。

柏林文背后朝下,狠狠地摔在了冷库的水泥地上。脸上和腰背的剧痛让他爬都爬不起来,横飞的眼泪模糊了视野,迷蒙中瘫倒在地的柏林文看见了柏夜息的腿。

对方正步步在朝自己靠近。

柏林文恨得咬牙,掏出胸前口袋里的东西就举了出来。

“你再敢动一下?外面泼了五箱汽油,接了三个燃.烧罐,只要我按一下,周围所有地方立刻就会全烧起来!”

柏林文从喉咙里滚出“咕噜”的笑声,疼痛让他的笑更加扭曲。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那双腿正好走到他面前。

柏林文仍旧仰躺着,毫无畏惧地抬头望去,整个人放松地卸了力摊开了,他手里紧紧攥着开关,有提前的布置在,柏林文不信柏夜息会不就范。

但他没有想到,他一抬头竟然看见了柏夜息完全无动于衷的脸。

柏夜息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脸色一点也没有变。那略长的发丝垂落下来,称得男生冷白面色更似索命的修罗。

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给了柏林文从未想到的压迫感,让他一瞬间忽然感觉如果柏夜息有什么动作,自己一定抵挡不过。

这时柏林文才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是一个被毒.品和肾病掏空了的病人,而对方正值年轻体壮。

还对他恨意入骨。

不过柏林文有他最大的筹码。他威胁地把拇指放在了开关按钮上,色厉内荏。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但柏林文又一次想错了,因为逼近眼前的柏夜息并没有伸手来抢,甚至动都没有再动一下,就这么冰冷地看着他手里的开关。

“咳、你看也没用……”

柏林文的视野已经开始变窄,是他的眼睛被柏夜息刚刚揍肿了,但柏林文的声音逐渐愉悦起来。

“这是指纹开关,只有识别了我的指纹才能进行指令……”

但他还没说完,就听到了细小却清晰的一声“滴”响。

柏林文立刻转头看向开关,肿起的眼睛立刻睁大了。

“怎么——!”

那开关竟然已经启动了。

柏林文这才发现,因为自己精神太过紧张之下的不自觉手颤,识别了指纹的开关已经开启了命令。沉闷的声响遥遥自厚厚的冰库门外隐隐传来,正是轰然的燃烧声响。

外面真的烧了起来。

柏林文抬头,死死盯着依然面无表情的柏夜息。

刚刚的开关启动,正是柏夜息沉默目睹的时候。

他眼看着柏林文按下了开关。

柏林文这时才反应过来,屋外的汽油布置并未瞒过柏夜息,刚才对方刻意逼近,就是故意要让柏林文按下开关。

可是为什么?

厚厚的金属门都隔不住声响,昭示着外面的确烧了起来。汽油燃烧绝不只像说起来这么简单,它能焚灭一切所有。连柏林文一开始都只是想拿开关作威胁,并没有真的想按。

为什么柏夜息能无动于衷?

而且这是柏林文的地盘,包括整个医院,废弃之前都是柏林文的资产。

他想不明白,难道柏夜息还有什么手段?找出连他都不知道的后路?

柏林文的嚣张气势终于不再。他被这种无声无形的蔑视从心底里击溃了。

“你和你爸那个贱种都一样,总是这么高高在上!”

柏林文粗喘着,撑着自己从地板上爬起来,他连多看一眼柏夜息都觉得无比刺眼。

“你觉得你很厉害是吗?我告诉你,不管你有什么后路,今天就是我死也会拉你垫背!”

柏林文的声调已经接近疯狂。

“你逃不掉的!”

相比之下,被他视若洪水猛兽的男生,声音却异常冷静。

冷得近乎淡然。

“我没打算走。”

一瞬间,柏林文甚至没有听懂这句话。

“没打算走?你在说什……”

柏林文的话忽然被柏夜息的动作打断,他眼看着男生指间多出了一个狭长的刀片。

那刀片并不薄,上面锈迹斑斑,看起来一点也不锋利,甚至颇有些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生锈刀片的一瞬间,柏林文忽然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柏夜息并没有多余动作,更没有像柏林文那样威胁似的展示或恐吓,但无名的惊惧依然瞬间爬满了柏林文的背脊,一瞬间甚至让他生出了一种错觉——

就好像他当真会死于这一片斑斑锈铁。

柏林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脸上红肿的肉都在抖。

“你想干什么?!”

柏夜息声线平冷,面色无波。

“给你看一种,你可能的死法。”

找一个这么像的刀片并不容易,尤其这个刀片其实是几年后厂商才会推出的型号。

不过柏夜息最后还是拿到了它。

就像前世最后那个雷雨夜拿起它时一样。

前世那一晚,柏夜息听完了时清柠说的“不再见”,在漫天的惊雷暴雨中走出别墅,他留好平时两倍的人手加紧安全防护,然后就独自去找了柏林文。

那时柏林文已经私下找时清柠谈过捐肾的事,他正在等时清柠赴约。

奇怪的是,柏夜息刚知道这件事时勃然暴怒,这晚真正见到柏林文时,他反而出乎意料地冷静了下来。

柏林文依然是和现在同样的口吻,他威胁人的方法单一得可笑。

“想报复我?那你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那时候柏林文也一样,不相信柏夜息会真的动手。

“我知道你刚私下斗倒了简家拐卖你的人,做得也漂亮,完全没留一点把柄,不错,厉害,之前见你年轻就看轻了你的人都瞎了眼。”

柏林文用指尖拍了拍另一手掌心,称赞似的说。

“可你想过吗,你刚收拾了简家,再对我动手,就算动作再隐蔽,这么密集地除掉两个人,你以为会没人注意到你吗?”

像长辈在谆谆教导一样,柏林文说得很和气。

“年轻人,气焰太盛了也不好。”

他笑着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