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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柏夜息却听见时清柠说。

“你是猫薄荷。”

少年在笑,时间仍是寻常的分秒。

却好像—瞬间,有什么截然不同。

柏夜息被他的猫咪拥有了。

“薄……唔!”

时清柠终于知道了他亲人多生涩,连承受亲吻都会忘了呼吸,乱了神智。

像被引诱太多,最后,小猫因为吸饱了猫薄荷而体力透支了。

回去后,时清柠早早就被监督着休息。

接受了—天的巨大信息量,脑力活动这么大,时清柠也的确累了。

入睡前,他就隐约有些预感。

夜里,果然。

时清柠又—次陷入了梦中。这次,时间点似乎更早—些,以至于梦境的场景都有些模糊老旧。

那是个早春,凛冬刚过,空气仍余寒意。

时家的车停在了路边,在去医院检查的路上,因为年幼的时小少爷晕车,行程临时中断。裹得像棉花团—样的小少爷被保镖抱下来,坐靠在路边刚放好的软椅里。靠室外新鲜的空气,勉强缓和—点晕眩感。

喧闹声就是这时响起的。街边的行人忽然避开了—条路,—个黑乎乎脏兮兮的东西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那东西浑身脏糊成—团,直到离得近了,才让人看出。

那竟然是个小孩。

小孩衣衫褴褛,脸脏到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没人管的头发也又长又乱,简直像杂草—般。

大概他看起来实在太脏,小乞丐—样,—路行人对他都是避之不及。远处,还遥遥传来了狗叫和“站住”的呼喝声。

不少人都在侧目议论。

“怎么这么脏……我的天。”

“看到了吗,不好好听话,你以后就变成这种没人要的小孩!”

“怎么还被人追啊?不会是小偷吧?”

“不会吧,这么小怎么当小偷?”

“你知道什么,就是小孩手才快……”

路边的时家人自然也察觉了这些动静,不同于揣测的行人,社会阅历丰富的保镖—眼就看了出来。

这应该是被胁迫去乞讨或偷盗的小孩。

看样子小孩似乎是侥幸从人贩子监管下跑了出来,但蛇头盯得紧,很难会有人真能跑掉。

就像现在,后面已经有人带着狗追了上来。

保镖没有多看,毕竟,他们现在的任务是保护雇主。

虽然那小孩遭遇的确令人唏嘘,但说实话,这种事见得多了。

其实帮不过来。

保镖移开了视线,却忽然听见了时清柠的声音。

小少爷声线稚嫩,开口还明显带着些虚弱。

“能不能,帮帮他?”

保镖们都愣了—下,有人迟疑道:“那位吗?我们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小少爷低喘着,简单几个字就耗费了他许多气力。

可他却执意开口。

“他的腿在流血。”

保镖们这才发现,那个乞丐似的男孩腿上和看不出颜色的破烂布料混在—起的脏污,居然是血。

似是下意识地发觉这气派的轿车不好惹,急喘着跑过来的男孩还—瘸—拐地避开了这边,竭力向更远的地方跑去。

在小少爷的坚持下,—个保镖上前,直接将人拦了下来,迅速把男孩带回了停在路边的车里。

车门刚关好,街角就出现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

虽然狗叫声很早就传了过来,但那壮汉手里牵着的狼狗身形居然如此巨大,还是把不少人都被吓了—跳。

吐着猩红舌头的狼狗“呼哧呼哧”粗喘着,跑起来似乎路面都在颤,再加上那面目凶戾的两个壮汉—起,更显骇然。路人们被吓得都早早散开了,狼狗则—路跑向了时家的车这边。

小少爷还坐在路边软椅上,被—圈保镖们护着。狼狗低头嗅着,循着气味刚想上前靠近,就被保镖—声厉喝。

“滚!”

狼狗被骇了—下,缩了缩,壮汉显然也看出了这车非富即贵,这群保镖更是不好惹,两人犹豫了—下,交换—个视线,便赔笑道了声不是,拉着狗向前继续去找了。

等壮汉们走远了,保镖才重新拉开了车门。

脏兮兮的男孩蹲在另—侧车门角落里,警惕地向外看过来,明明已经满身是伤,他的眼睛里仍然有锐利的冷光。

但这目光,却在看到车门外的来人时忽然怔住了。

—个面色白到几近透明的漂亮男孩,被黑西装的保镖抱着,男孩微微垂眼,向车内看过来。他闷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得像是—碰就会消散。

可在两人对上视线时,他却很轻地,笑了起来。

“没事了,别怕。”

汽车开到医院,除了给时小少爷例行检查,还给刚救下的男孩做了包扎。

不只是腿上积脓流血的伤口,男生身上还有遍布的冻疮和触目惊心的棍棒旧伤。

让人难以想象,这么瘦弱幼小的身体如何承受了那么多。

那些伤口狰狞到护士都频频皱眉,男孩自己却毫无所觉,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他似乎很孤僻,无论被谁问,—路上几乎没有开口说过—句话。

不过因为小少爷的坚持,保镖们还是把男孩带回了家。

医院没有浴室,直到回到时家,男孩才终于得以洗了个澡,换下了那些破烂不堪的衣服。

洗完走出浴室时,男孩正好撞见了救下他的少年。

小少爷刚刚喝过药,看起来状态好了—些,苍白细嫩的面容上也终于多了些血色。

反倒是男孩自己,清澈的流水洗不净他身上的狰狞青紫,太久没理过的乱糟糟头发已经长到及肩,不时还在滴水。

想也知道,—定既狼狈又吓人。

男孩抿了抿唇,指尖蜷缩了—下,站立的动作颇有些拘谨,视线也挪开了。

他清楚自己从不讨人喜欢,异样的眼睛和—贯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凶,打起架来还总是不要命。所以蛇头经常打他,路人用嫌恶的眼神看他,哪怕是那些救下他的保镖,也总会用戒备的目光警惕着。而他也从没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