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一直踢桌子,他踢的桌子就是靠门边卫应恺的座位,直接把这位睡神给吵醒了。
“宇宙四大作用力,强弱力,电磁力引力。”
卫应恺声线也慵懒,带着嗡磁的尾音。
“爱因斯坦都没把这四个力统一到一块,你一句话就搞定了俩,牛哇,不仅牛还比蛙都声音大。”
旁边有同学“噗嗤”笑出声。
还有人拍大腿:“恺神牛逼!”
王哲也愣了。
他连对方的话都没听懂,就只听见一个爱因斯坦。
但王哲再怎么智障,旁边人都笑出来了,他也知道卫应恺说得肯定不是好话。
“你……”
他还没说完,跟他一起来的外班一男生突然道。
“呦,这不是睡神吗?”
“真难得啊,白天醒了?”
那人说话阴阳怪气的。
“你不都夜里动作吗?”
卫应恺掏了掏耳朵:“谁让蛙叫那么大声,吵都吵醒了。”
“还有人能吵你啊?你干的时候那么专注。”
一旁过来没多久的宋谦谦听不下去了:“喂,刘新,不就是上次考试他没让你抄答案吗,你还有完没完了?”
因为卫应恺的性格和他白天总是睡觉,班里和他相熟的人并不多,除了物理课代表,也就是与卫应恺住在同一个小区的宋谦谦和他多说过几句。
刘新还不罢休:“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寒假拓展的时候,撞见卫应恺半夜在床上自己玩嘛,还撒得一床都是纸。”
“你有病吧?”宋谦谦说,“那是纸片,人家明明在写题!”
刘新嗤笑:“写题用把纸片撕碎,再说了,就他这白天睡不醒,晚上写题,谁信啊?”
“懂的人都懂,是吧,纸片纸团不都一样嘛。”
刘新朝着卫应恺挤眉弄眼。
“看看咱睡神,体力不错啊?”
卫应恺看着他,笑了笑:“是不错,够揍你。”
刘新立时拔高了声调:“来啊?”
眼看这边拉桌子撸袖子就要打起来,一旁忽然有声音道。
“撕纸片是为了庆祝吧。”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只见时清柠看着卫应恺,若有所思。
“解决掉一个重要难题之后,撕纸片抛到空中,这是老传统。当年费米在原.子.弹试爆的现场,就是用纸片飞出的距离心算出了核爆炸的当量。”
他说完,才把视线从卫应恺身上挪到刘新那边,面色略有惊讶。
“不然呢,你想的是什么用途?咦,你不会连这么经典的故事都没听说过吧?”
少年的语气平和又真诚,听在人耳中却更显嘲讽。
“我听没听过关你屁事?”刘新恼羞成怒,“就你懂得多,瞎他妈这儿科普?”
少年却微微一笑:“我不是为了科普。”
虽说不是时候,旁边依然有不少人被他这一笑恍得怔了一下。
而时清柠已经扬起下巴,朝刘新几个人身后略一示意。
“我是为了等人来。”
刘新几人下意识转头,迎面正好撞上年级主任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我草……!”
高主任都给气笑了。
“行,随便窜班,还敢在教室里说脏话。”
“出来,给我见你们班主任去!一人扣五分,刘新,你,十分!再扣你就直接停课吧!”
这几个人都是五班的,五班班主任的管理格外严厉,不管是谁,只要扣一分量化积分,就要在教室后面站整整三天。
五分,那就是至少站半个月起步了。
几人脸色青白一片,包括王哲在内,全都灰溜溜地被主任带走了。
三班的同学看完戏,也被年级主任命令抓紧回位置,纷纷散开了。
不过时清柠没走,他顺便坐在了卫应恺旁边的空位上。
刚刚要是卫应恺真的和人打起来,年级主任现在要带走的人里就要多一个了。
“你还会打架呢?”时清柠好奇,“你不是腿疼吗?”
说完这话,他自己也顿了一下。
咦?
卫应恺更是疑惑。
他难得彻底睁开了双眼看人,不再是半阖着惺忪睡眼。
“什么腿疼?”
时清柠看了眼他的腿:“你不是长个太快,生长痛吗?”
就是在教室里睡觉时,卫应恺的小腿也偶尔会突然抽筋。
卫应恺没说话,神色略带狐疑。
时清柠却总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就好像亲眼见过对方抱怨青春期时缺钙,落下了整天抽筋的后遗症一样。
也好像早就熟悉了这人作息稀烂,一研究起东西来就忘了时间的性子。
明明小说剧情里好像并没提过卫应恺这个人。
时清柠也没有细想,现下他还有另一个感兴趣的问题。
“你刚刚说的四种作用力合一,是大统一理论吧?”
卫应恺看了他一眼,略带惊奇,一脸“居然有凡人听懂了我的话”。
时清柠说:“所以我刚刚说雷电不能穿越的话也不准确吧,如果电磁力能和引力统一进同一个理论里,它们就是一回事了。”
“引力能扭曲时空,自然可以制造虫洞,也就可以穿越时空了。”
“爱因斯坦罗森桥,是吧。”卫应恺说,“这题目太远了,多少人都想过虫洞的事了,结果呢,引力波都没探测到。”
时清柠下意识想说,引力波不是已经探测到了吗?
脱口之前,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他现在的身体才十六岁。
也就是在这一年,引力波还没有被人类接收到。
“就算探测到引力波,离人类能掌握引力还有很远的路。”
卫应恺懒懒道。
“就算能掌握,那也是原子级别的,顶多传送个原子,跟他们刚才说的真人穿越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时清柠心想,十万八千里就在你眼前坐着呢。
他可是真真正正的穿越实例。
“别做穿越梦了,先做物理题吧。”
卫应恺扒拉了下卷子。
“那么多秃顶科学家老头都没搞明白这事呢。”
时清柠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说不定就在等。”
他说:“横空出世的新神,往往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卫应恺动作一顿,抬头,古怪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我靠,”他喃喃道,“我第一次见到比我还狂的人。”
“恺神。”
时清柠学着叫他,笑着问。
“拔高卷最后一题的答案是不是根号三?”
“?不是根号二吗?”
……
不远处回到座位附近的宋谦谦看着教室最后排的那两人,一脸目瞪口呆。
“小时才是真正的神人吧?!他和恺神都能聊起来?”
“这学期我第一次见恺神下课后清醒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