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想到这件事,简任更觉得自己重担在肩。幸好他筹码足够,此时也未见慌乱。

“时先生,久仰。”

因此简任开口时相当沉稳。

“我们先来聊聊合作对时家的益处吧。”

简任成竹在胸,上来就报出了几支基金的名字。

时弈负责医疗投资,简任所掌握的医疗股信息,对他来说比别人更重要。

简任甚至想过。

如有必要,他可以给出长期的信息提供。

四周没有其他客人,这家酒店虽然是时弈选的,却是简任约的位置。

他直接包下了高层一整个观赏厅。

目前这一层,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因此,简任说话时也不必顾及旁人。

他抛出的消息也一个比一个更诱人。

但简任还没将计划说完,就被一个冰冷的声线打断。

“先不用谈那些。”

时弈神色冷淡。

“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们?”

简任早知道他会有此一问,开诚布公道。

“我找你们合作,就是为了时小少爷。”

“我和他有单独的故事。”

简任说。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我想和他继续。”

简任知道时弈最想要的就是利益,这样直接说明,反而会让时弈放下戒心。

毕竟双方目的都很明确,各取所需。

“我对他是认真的。”

说着,简任上身微微前倾,十指交叉。

他注视着对方,声音缓缓,格外清晰。

“所以,对时家,我会给出最大的让步。”

对面的男人眸光冷厉,简任霎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自背后升起。

但简任并未退缩,他知道这是对方在考量自己。

而他拥有十足的诚意。

等待回音的时间里,简任余光旁落,瞥见了一旁的游鱼。

这一层观景厅的风景格外别致,桌旁,便是一个直径足有五米的圆柱形巨大海景缸。

海景缸高达十米,纵贯三层酒店,直通一楼大厅,隔着一层玻璃幕墙,各色外形优美的鱼儿在观赏缸中自由地游来游去,别有一番雅趣。

简任看见,却只觉它们都太过小气。

毕竟是北方城市,再如何有心,这些游鱼也比不过天然热带鱼的斑斓美丽。

思及热带,简任的目光渐渐柔软起来。

“现在天冷了,等我们合作告一段落,我还打算带小柠去热带海岛度个假。”

简任的声音放缓。

“他的身体不好,需要去好好休养。热带海岛的气候更适合他,也更放松。”

说着,简任的唇角弧度都柔和了下来。

“我有潜水证,正好可以手把手地教他游泳,教他怎么放松。”

一旁跟着时弈一同进来的瘦高助理听着,一时没忍住,多看了时弈好几次。

时总怎么还不开口答应?

助理听说过这个简任,是时家小少爷招惹来的人。

时清柠已经给时家添了那么多麻烦,这次不知是转了什么运,好不容易才给时家带来了一点好处。

时总还在犹豫什么?

助理暗暗皱眉,恨不能开口催促时弈快点头。

有些时候,就连他也不懂时总在想什么。

就像今天来的路上,自己和对方汇报的事。

“时总,时二少擅自联络了时美的负责人,直接搅黄了德鑫的那笔生意。”当时助理语气颇有不悦,“他以前本本分分的还好,现在却连公司的事都要掺一脚……”

车后座正看着文件的时弈忽然抬眼。

助理被他看得猛地一激灵。

“擅自?”

时弈的声音很冷。

“他是时美的继承人,别说联络什么人,就是要把公司卖了。”

男人语调未变,却让人觉得字字如有实质。

“他签过名的合同也立刻能生效。”

助理被噎得不轻,讪讪地闭了口。

之后他再想说些什么,都被对方置之不理。

以至于现在助理仍然心有余悸,没有胆量直接开口劝。

但助理心中已经记下了这件事。

他暗自忿忿。

等今天回去之后,就把这些事全报给李家!

时家还能忤逆燕城的李家吗?

助理正心中盘算,却没有料到,被简任给出了一大通诱人条件的时弈非但没有开口答应,反而忽然点开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公放出一段视频。

“那边不是有个水池吗,要不,咱把人弄水池里去……”

“瞧他那模样,不会当场哭出来吧?”

对面,简任的脸色猛然变了。

手机中已经传出了他的声音。

“别太快把他放上来。”

——这是上个月,时家小少爷昏迷前被简任和他小弟们撞见的视频。

“这……”

简任额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在他狡辩之前,坐在对面的冰冷男人已经伸手过来,直接拽起了他的衣领。

“你对他是认真的?”

时弈目光森冷,声冷如刀。

他是个极其冷静的人,此刻手背上却青筋暴起,筋脉狰狞。

“哐”的一声,简任的轮椅被带倒,他整个人直接被时弈抓着衣领拽了起来!

简任虽然没有时弈高,却也是个实打实的成年男人体型,身体的所有重量骤然勒在领口,他差点被勒得当场口吐白沫。

“住……住呃……”

简任死命抓着时弈的手,脸已经因为窒息完全涨红,喉咙连字音都挤不出来。

他隐隐约约听见了秘书的尖叫,但下一秒,就被更大的巨响淹没。

“砰!!”

简任直接被时弈狠狠地砸在了海景缸上。

剧痛反而让感观更加清晰,简任清楚地听见了时弈说出的每一个字。

“他身体那么弱,室温低于十五度就可能诱发心脏早搏。”

时弈字字森冷,眼底血红,有如索命阎罗。

“零下四度的天气,你把他推进喷水池里,不许他上来。”

有一瞬间,简任甚至觉得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对不起、我错了……错了……我反省……”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剧痛却让简任听得见时弈的话。

时弈在说。

“那我帮你反省一下。”

“啊、啊啊……!!”

简任被时弈提着衣领拖了过去,他的腿还没接好,此刻双腿虚软无力,只能拖在冰冷的地面,重重地刮过台阶的角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