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小少爷是最得简少认可的一个,他们也都跟着格外上心。
红毛身旁几个人也随声附和,他们都是简任的小弟,还继续放话说。
“都给我听清楚了,识相的就别往简哥的人面前凑!”
旁边有心结交时小少爷的人听了这话,也不由暗中皱眉。
这意思是不许别人靠近了?
那个无辜受牵连的服务生更是倒霉。
“还有你这个服务生,啊,班都不好好上,去,赶紧把经理叫来,扣工资!”
“哎呀直接开除算了!”
小弟们嚷嚷着,还不忘观察时清柠的表情。
他们这招屡试不爽,对方果然也有了反应。
时小少爷的视线正落在他们几人身上,漂亮的眼眸目光专注,微微扬了扬眉。
就是那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小弟们预想中的欣喜。
倒像是在看傻.逼。
时清柠自叹阅人不够,还没见过这么纯种的傻.逼。不过想想这本来就是个狗血最大的地方,也就没那么难理解了。
时清柠屈指敲了敲腕间手环,智能屏幕亮起发送出信息,没多久,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红毛和其他几人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他们刚放完狠话,自然不肯放人靠近,当即堵了上去,开始推搡。
“你谁啊,说了别靠近没听见?聋子……啊!!”
红毛话没说完,就被眼睛都没抬的黑西装掐住手臂反折,胳膊猛地扭曲被别到背后,鬼哭狼嚎的红毛被一下重重地推砸在了墙上!
又是“砰!”的一声重响,红毛被别了手的哀叫也戛然而止。
他正好撞在刚刚服务生被推的那片墙上。
还是正面朝墙。
旁人看见都忍不住替这一下觉得脸疼,几个小弟更是吓傻了,一时忘了反应。
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的黑西装扔完人,直接走回时清柠身旁,俯身恭声道。
“二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时清柠带来的人。
只见时小少爷也没再去看红毛那几人,只是认真地在和黑西装商量。
“孙哥,刚刚那小哥送来的水温度不错,我想给他一笔小费。”
黑西装立时应下:“好的,给多少?”
时清柠想了想,问:“现在打狂犬疫.苗多少钱?”
一直不苟言笑的黑西装眼底浮现一点笑意,声音依旧沉稳。
“三针的总价大致在千元以内。”
时清柠摸了摸下巴。
这个略有些老成持重的动作被他顶着这张脸做出来,乖到惹人心.痒,忍不住就想去摸.摸.他的头发。
时清柠问:“被狗咬和被狗抓,打狂犬疫.苗都有用是吧?”
这下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这摆明了是在说红毛几个人是狗。
真是文化人骂人。
狠还不带脏字的。
黑西装一脸严肃:“是。”
“那就一千吧。”时清柠点点头,还朝不远处的服务生道,“辛苦了,好好养工伤。”
服务生愣愣地接过小费,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另一个黑西装的陪同下离开了。
只剩下几个脸色涨如猪肝的小弟,和忍笑到神色古怪的众人。
红毛被那一下撞了个半昏,最后还是在几人七手八脚的搀扶下才狼狈地离开。剩下几个小弟讪讪不敢去看远处简任的表情,因而没发觉此时简任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被打了脸的怒气。
反倒带着一丝难得的玩味。
这边闹出动静时,简任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时清柠身上。
看见男孩这副反应,他反而被激出了更浓厚的兴趣。
这感觉就像是一只曾被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幼小猫崽。
忽然长出了奶牙来。
牙尖嘴利的小东西。
简任轻笑。
有意思。
时清柠并不知道简任在想什么。
也幸好他不知道,不然他得把来之前好不容易咽下的一点蜂蜜糖水全吐出来。
简任的小弟们吃了瘪没敢再出声,看完好戏的众人维持着礼貌的表情,大厅里一时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接连出了两场意外,饶是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也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场子重新热回来。
好在生日会节目终于开始,流程一进行,场面也变得有序了许多。
几支被请来的乐队依次演奏,满场热闹非凡。
开满了环绕音效的音响让所有人都如同置身在舞台正中,这效果绝对气派,却也免不了会对身体有所冲击。
站在单人卡座旁的黑西装始终关注着身旁小少爷的情况,虽然他们离正中的舞池尚有一段距离,但这里到底有些过于吵闹。
时小少爷的视线一直落在四处,不知在看些什么,他的眉心刚一蹙起,黑西装立刻俯身:“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清柠回神,摇摇头,刚想说话,声音就被远处突然上台的主持人盖过了。
“感谢NM乐队的精彩演奏!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天的寿星出场——”
震耳的立体音效如漾开的水波般划过大半个酒厅,追光灯随着音浪一起打在了舞台之上。
那里站的正是身穿黑色高领无袖皮衣的简任,他怀抱着一把铂金色漆光的吉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全场。
耀眼的灯光落在男人身上,愈发明显地烘衬出那两只手臂上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台下不由响起小片的惊呼声。
主持人笑吟吟地继续介绍:“大家都知道,简sir是艾利斯顿音乐学院的高才生,他平时从不轻易上台,今天我们是借了这生日会的好机会,才有幸听到他的亲自演奏。”
“这是简sir自编自谱的一首曲子,名为——”
“《新生》。”简任低冷的声音截断了主持人的话。
那双沉寂的黑眸俯视着台下。男人音色冷淡。
“为了庆祝今天我的生日。”
简任停顿了一下,才意味深长道。
“也为了送给一个人。”
众人屏息聆听,只为等一个名字。
简任却偏偏就此打住,指尖一拨,直接开始了弹奏。
“叮——”
他知道。
简任勾起唇角。
不说,反而更能勾得人心.痒揣测。
乐声骤起,隔着拥挤的人群,简任的视线直接落在了远处卡座上那个独坐的男孩身上——
那里,时小少爷果然也在看着自己。
简任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心意,而他所见的对方每一个举动,都在加深描绘着对方到底有多喜欢自己这件事。
简任还记得,两人初见时,正是自己的一段乐声吸引了时小少爷的注意。
时小少爷似乎爱极了简任玩音乐的模样,那时不过是简任随手弹的几个调子,就吸引了对方的所有心神。
现在专门写了一首歌送给他,简任猜都能想出小少爷那惊喜感动的模样。
果然,从吉他声起,时小少爷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
简任面色无波地拨弹着,心下却是极度快意。
没想到自己原本被.逼.迫修学的音乐,现在却起了这么大的作用。
简家是帝都燕城的豪门,家大业大,子嗣众多,单是简任这一代,主房支脉全算起来,就有二十几个同辈。
他们争得头破血流,也不过是为了讨得简老爷子的一点欢心。而简任正是落败被赶出燕城的其中一个。
但在这么多小辈里,却有一个人独得简老爷子的欢心。
那人甚至比简任还要小上几岁,简任的待遇与他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甚至就是因为那人会弹几首曲子被老爷子屡次夸奖,简任才被父母逼着去学了音乐。
对这件事,简任一直耿耿于怀,却没料到有一天音乐会派上这么好的用场。
有了时家的资金和在海城的市场,自己回到燕城后肯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简任想着,越发觉得自己走运。他的动作也越发肆意酣畅,弹着弹着甚至就一步跃下了高高的舞台,在众人的惊呼叫好声中大步迈入了人群。